[焦点:首相手里的ISA三]不能磨灭的伤痛

内安法令不同时期都用在不同的人身上,每个扣留者背后都总有自己的故事。

东姑阿都拉曼时期

在那风起云涌的时代,多少人因为内安法令而妻离子散,陈凯希就是其中之一。

1在1965年2月13日,在人民党主席布斯达曼被扣留满两周年,社阵决定将该天订为“争取人权日”。

2陈凯希当年是劳工党副总秘书,同时身为“争取人权日”活动主席的他,在逮捕行动中就首当其冲了。

他指出,搞地下活动和武装斗争的人士,所受到的虐待比他们这些来自合法政党的领袖来得多。

“上吊死亡,什么事情都发生过,发疯然后被送去疯人院的人都大有人在。 另外,很多人出去以后,都面对很多的病痛问题。”

他本人则曾经关进黑牢,在那看不到天日,只有五瓦特灯光的黑牢内,最长待了两个月。

“有需要就问话、咒骂、威胁、作状要打你、疲劳轰炸……对我们劳工党领袖多是精神上的虐待,党员就比较容易遭殃。”

“里头的日子不好过,意志力不强,什么都会做。发声明,为了求放出来……很乱,后来都变成鬼了(指发表声明的人)。”

3“有些肉体受到摧残,更多是精神上,神经错乱。有些人发表声明后,就毁了一生。”

陈凯希在1973年终于获释,不过,他指出,他在有条件下被释放,需要随时回去报到,对他而言,那是更大的监牢。

“我坐了八年又几个月,很少人像我们活出来,还能过正常人生活,意志力衰弱,很多人出来后,很失望,什么都放弃了。”为了争取福利和人权,他也曾经多次绝食。

在电话另一端的他,不断地在重复:“这是人间悲剧”。

陈凯希的妻子在他进入扣留营后,就出国留学,女儿只好由叔叔婶婶照顾,长期的分离也导致他和女儿感情疏远。

“人间悲剧,悲欢离合,在我们那个时代太多了,我一辈子是流浪汉。”

敦拉萨时期

70年代是本地国立大专生踊跃参与学生运动的时代,执政党当时使用内安法令大量逮捕大学生。

4来自马大华文学会的辜瑞荣和侯亨能都是当时被捕的其中两人。侯亨能在1974年12月3日的华玲事件当天被捕,而辜瑞荣则于毕业以后的1976年被捕。

侯亨能在扣留期间受过最大的刑法,就是被逼脱光衣服,然后不断被问话,不让他睡觉。

他也曾被选为全营代表,负责和营房针对福利谈判。

5当时,全营都非常团结,副营长还问他:“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吗?你在领导共产党。”

侯亨能说,当时他连共产党都没见过,(共产党的)书本都没有。在他和真正拿枪的人生活在一起后,对社会主义和共产主义才认识更深了。

侯亨能和辜瑞荣在接受《风云时报》访问时,都不约而同提及了当时自杀身亡的马大华文学会主席杨亚七。

杨亚七是在1974年被捕的,约5年后释放,因在精神和肉体上受到虐待,释放不久后便自杀身亡。

侯亨能回忆,当时杨亚七曾经被独自关在一个地方,半年后才放出来,当时他在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事情,没有人知道。

6也是《内安法令四十年》编者的辜瑞荣指出,通常在被捕后的两个星期,扣留者会承受很多的虐待,如果能够熬过了,就“过关”了。

7他在接受《风云时报》访问时,也娓娓道来,他被捕后的首两天的遭遇。他们使用塑胶管打他,后来他发现,用塑胶管是不会在身体留痕迹的。当他被打后冲凉,被打的背后就更肿了。

当他们得知他是使用政府奖学金进入大学后,就打得更出力。

当问及如何熬过被监禁的岁月时,辜瑞荣说:“他们说我是受影响,被人牵着鼻子走的,那是尊严问题,我要证明我不是,意志力是很重要的。”

马哈迪时期

82007年10月18日,对所有曾经在内安法令下被扣留的人而言,是历史性的一刻。

一名前内安法令扣留者起诉政府得直,获赔250万令吉。他就是社运活跃分子阿都马烈胡先(Abdul Malek Hussin)。

这是我国首宗成功起诉政府的内安法令民事诉讼案。

吉隆坡高庭法官希山慕丁(Mohd Hishamudin Mohd Yunus)裁决,当年政府在“烈火莫熄”政改运动高潮时期对阿都马烈所进行的57天扣留是非法的、具有恶意和政治企图。

阿都马烈在接受《风云时报》访问时,清楚记得,被捕当天是1998年9月25日。他在中午於国家回教堂出席一场示威活动和发表演说后,当天晚上就被警方援引《1960年内安法令》逮捕。

他神情哀伤的在忆诉,说到伤痛处,总要停顿一回。他说,每当他接受访问或给讲座时,他所说的都是一模一样的,那一幕幕受凌辱的画面,对他而言,依然清晰无比。

在他被捕后,他双眼被蒙地带到警局。他们要求他脱掉衣服,他言听计从,因为他以为他们会让他换囚衣,结果最后,他却被逼赤身裸体。

突然有人从背后把他铐起来,他们不断地攻击他。他说,他们打他的每一拳,他都用手指数算。他共被打了63拳。

之后,他就晕眩过去,最重的一拳落在他的额头,导致遮盖他眼睛的布都脱下,戴着拳击手套,映入眼眶的,就是当时的警察总长拉欣诺(Rahim Nor)。

他们见到他看得见,全都四处散开,并且叫他把脸转上背后,不要望向他们。他们再次蒙上他的眼睛,再次对他拳打脚踢,直到昏迷。

之后,他们把他放在一个冷气房内,并且不准许他动,他赤裸身体,非常疼痛,还不时被淋冷水,导致他不断颤抖。

他们也曾经把尿液灌进他的嘴里,他不断地挣扎,尿液就顺势被灌进去了。除此以外,他们也曾把狗粪便向他趋近。

阿都马烈向他们呐喊:“不如你们把我杀了!”他们就恐吓,要为他打爱滋针,让他慢慢死去。

他说:“每一次面对他们的羞辱后,我都向他们微笑,我要向他们展示,我是绝对不会投降的。”

从午夜1时30分到凌晨4时,殴打终于结束了。在他获释以后,他们也威胁他,不能报案,不然就会危害他的家人,包括强奸他的妻子。

他被扣留57天获释后,于1999年3月入禀法庭,并将警察政治部官员波汉(Borhan Daud) 、当时的总警长拉欣诺和大马政府列为答辩人。

虽然他已经赢得官司,但是至今他尚无拿到分文,因为政府已上诉到上诉庭,而该案将会在今年9月7日听审。

他表示,他打赢官司,并不是因为钱的问题,而是正义必须要伸张。不过,可惜的是,肇事者至今都没有受到对付。

(待续)

风云时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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